11 月 3 日中期选举日,全美 45 项与数据中心相关的公投里只有 1 项放行;11 月 4 到 5 日,伯恩斯坦把七家矿企与 AI 托管商目标价下调 35% 到 54%,同一份报告却说"已获批的吉瓦级电力可能更稀缺"。同一天、同一个事件,AI 基建被市场劈成两半。真正稀缺的不再是电,而是已经拿到许可、已经并网、已经获得社区接受的电。这是"稀缺品下沉"十二天里的最底层,也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2026 年 11 月 3 日,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。那天全美有 45 项与数据中心直接相关的公投同时表决。到了 11 月 9 日,Redbud Consulting 的非官方统计出来了:只有一项对数据中心行业有利——北达科他州小镇 Harwood 的 2 号议案被否。
其余 44 项,大多是禁令、暂停、用电上限,或者"新增项目必须再过一次选民投票"。
俄亥俄州是重灾区:18 个市镇共表决 21 项,至少 14 个市镇通过禁令或其他限制;该州此前已经有超过 125 项地方性数据中心暂停令。Trenton 市的公投里,约 80% 的选民支持禁止大型数据中心。得州州众议员 Gina Hinojosa 在竞选中承诺:在州议会通过社区保护立法之前,暂停新建数据中心审批;俄亥俄州长参选人 Amy Acton 也把限制数据中心写进了竞选主张。
民意的底色也很清楚。盖洛普 2026 年 5 月的调查显示,71% 的美国受访者反对在所在社区建设 AI 数据中心;选举日当天的全国民调中,这个比例升到 76%。居民的关切集中在三件事上:电费上涨、耕地占用、地方决策权。
这些诉求跨越党派立场。这意味着一件事:当一个产业扩张到足够大,它会迎来落地地区的抵制。铁路需要通行权,油气需要管线通道,人工智能现在需要变电站、审批文件、水资源,以及本地居民的接纳。
但是——
如果你把这个结果直接读成"AI 基建要崩了",你会错过这轮行情里最锋利的一刀。因为市场在 11 月 4 日到 5 日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恐慌,而是把 AI 基建这个整体,劈成了两半。
11 月 4 日,伯恩斯坦分析师 Gautam Chhugani 以融资收紧与得州不确定性为由,下调七家矿企与 AI 托管商的目标价,幅度 35% 至 54%:
| 公司 | 原目标价 | 新目标价 | 降幅 |
|---|---|---|---|
| IREN | 100 美元 | 55 美元 | -45% |
| CORZ(Core Scientific) | 32 美元 | 19 美元 | -41% |
| CIFR(Cipher Mining) | 23 美元 | 15 美元 | -35% |
| MARA | 17 美元 | 10 美元 | -41% |
被下调的是还没拿到电、还在画饼的"未并网"增长故事。而同一份报告的后半句,几乎是这份研报最重要的一句:这些公司已经获批的吉瓦级电力,可能因此变得稀缺,也更值钱。
同一场选举,AI 基建交易裂成两半:
| 未并网的新建管道 | 已建成机柜与已获批电力 | |
|---|---|---|
| 定价方向 | 折价(目标价下调 35%–54%) | 重估为稀缺资产 |
| 定价依据 | 未来几年把电变成收入的假设 | 已经拿到的许可、并网位置、社区接受度 |
| 风险 | 审批一慢,增长曲线就放缓 | 供给受限下的存量资产 |
| 典型标的 | IREN、CIFR、MARA、CORZ、CRWV | EQIX、DLR,以及已建成的机柜资产 |
同一天、同一个宏观事件,一个板块被卖,一个板块被买。 这就是"稀缺品下沉"这件事在最后一层的表现形式:稀缺的不再是"电"这个抽象物,而是"已经具备开工条件的电"。
我把这个新的一层叫做许可就绪度(permit readiness)。
11 月 8 日我们写过《三个刹车,一个市场:AI 的许可赤字》,讲的是别人允不允许你用 AI——高盛收回 Claude Code 权限、Meta 推迟抓取条款、欧洲抗议数据中心动工。那一层的主体是"授权方":企业风控、出版商与司法、居民与市政。
今天这一层的主体是"你自己":不是别人允不允许你用 AI,而是允不允许你在某块地上建那栋楼。
区别在于,前者的对手方是具体的、可谈判的、能用合同交换的;后者的对手方是一张选票、一个州长、一场地方听证会。前者的解法是谈判,后者的解法是改税、给承诺、或者搬走。
关于"多少产能会受影响",目前有三组彼此独立的口径。它们互相矛盾,而矛盾本身就是信息。
| 机构 | 口径 | 数字 |
|---|---|---|
| 高盛(Hajrous 团队) | 可能收紧规则的州占美国规划容量的比例 | 约 45%(得州约 25%) |
| UBS | 约 30% 的 2028 年新增容量可能受冲击 | 30% |
| BMI | 超大规模管道增长中集中在这类州的比例;2027 年工期大多已锁定,压力要到 2028 年及以后 | 约 53% |
请注意这三个数字都不是"多少产能会作废"。
把 45% 读成"45% 产能作废",是这轮交易里最常见的误读。
为什么误读会致命?因为它会让人在最不该恐慌的时候恐慌,在最该行动的时候观望。
约束的真正形状是:它精确地打击"新增"和"未获批",几乎不打击"存量"和"已获批"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同一天会有两个方向相反的结论:CoreWeave、IREN 这些"借钱买芯片再出租算力"的 neocloud 继续下跌,而"已建成机柜和已获批电力"被卖方反复提起"稀缺"。市场不是在恐慌,它在做分类。
如果约束是政治性的,那它的定价形式就应该能在合同和公告里找到。找到了,而且非常一致。
OpenAI 在 11 月 5 日发布社区契约,承诺:
同时发布 Fable 5.2 / Mythos 5.2 的 Anthropic 则把同一逻辑用在能力分层上(11/09,见 11/11 那篇)。
同一周,Google 确认怀俄明州拉勒米县(Laramie County)的数据中心项目,长期投资 170 亿美元,部分电力来自自建天然气燃料电池与碳封存。
Meta 高管 Dina Powell McCormick 在《华尔街日报》科技大会上说得很直接:选举之后在美国新开工会非常困难,扩建已有园区相对容易,几乎每家超大规模云厂都在讨论要不要把产能放到海外。
Duke Energy 签约的数据中心供电协议约 7.8 吉瓦,自二季度以来几乎停滞,管理层把剩余管道推到了 2027 年上半年。
把这四条放在一起,你会看到一个清晰的机制:
社区契约条款,就是"社会许可"这一层的定价条款。
而"自付电费"这四个字,是我们整个系列第 11 篇(11/15《谁来兜底》)在微观层面的回声。昨天我们说,担保层是退出权的镜像——承诺兑现不了,损失由谁承担。今天我们看到:自付电费 + 取消担保 + 数据公开,本质是把"社区账单"从居民的资产负债表挪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上。
这不是慈善,这是把不可定价的东西强行塞进可定价的科目。因为一旦电费由公司付、水电噪音数据被公开,选票上的反对就失去了主要的攻击面——居民不再需要替你操心账单。
也正因为如此,昨天我们说"担保是最后一层",今天必须更正:担保不是最后一层,它只是社会许可层的价格标签。 顺序应该反过来。
真正的底层约束是社会许可。担保层是它被内部化之后的产物。
另外要注意契约的边界:OpenAI 的方案明确排除合作方代建的产能;Google 的自付电费也只覆盖自己园区。也就是说,这个解法只对"自有自营"的部分有效——对 neocloud 和 REITs 这类第三方持有者不适用。这恰恰解释了为什么 neocloud 的目标价被砍得最狠(35%–54%)。
还有一条边界:纽约州 7 月已经暂停超大型项目的州级环境许可。联邦层面全面禁建的概率不高,约束主要出现在州许可、地方区划和电网并网三层。
这是我们系列的一条老规矩:任何一层稀缺性,最后都会在融资条件上留下指纹。11/15 我们在联储报告里看到的是总量(6800 亿债券发行、31% 占比、3 万亿敞口),今天我们看的是边际价格。
摩根士丹利最新报告:10 月 AI 相关杠杆融资发行规模仅 50 亿美元,而且这 50 亿全部来自单一借款人 Volta Infrastructure Holdings Ltd.,通过定期贷款募资,发行收益率已经超过 11%。
大摩的三条判断:
路透 11 月 9 日的报道把银行家 mindset 的变化写得更直白:
过去,只要项目有大型科技公司支持,通常就容易拿到钱;如今贷方更在意数据中心能否如期完工、客户是否按合约付款。即使客户已承诺租用算力资源,贷方仍会确认数据中心何时开始提供服务、客户何时付款,以及客户是否有权缩减或提前终止合约。
"签下长期合同不代表公司已经收到现金。"
注意最后这一句——它和 11/14 那篇的"退出权"是同一件事,但视角相反。昨天我们从卖方看退出权,今天我们从贷方看退出权:当买方普遍握有退出权,贷款人就必须按"承诺可能不算数"来定价。于是利差开始走阔:
0.5pp 与 0.2pp 之间那 0.3 个百分点的差,就是市场给"AI 稀缺性"标的那个价——只涨了 0.3 个百分点。在 11/15 那篇里我们提到 CoreWeave 的债务成本 7.9%、单季利息 8.46 亿超过净亏;现在加上这 0.3pp 的利差扩张,缺口的形状就完整了。
约束传导链是这样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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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区/选票 → 审批与并网排队 → 交付延期与不确定 → 银行要求更强条款
→ 利差走阔 + 溢价提高 → 融资门槛抬高 → 未并网的故事折价,已获批的容量升值
`
写这一篇的时间点很巧。整个系列追了 12 天的"稀缺品下沉",接下来 48 小时里会有两场公开的定价实验,它们分别代表这条链的两端。
| 项目 | 数据 |
|---|---|
| 报告时间 | 11 月 17 日盘后(约 16:20 ET),电话会 17:00 ET |
| 财报区间 | FY2027 第三财季,截至 2026-10-25 |
| 收入指引 | 1080 亿美元 ±2%(1058.4 亿–1101.6 亿),中值环比约 +12% |
| 上季对照 | Q2 收入 962 亿,其中数据中心 890 亿 |
| 毛利率指引 | 74.0% ±0.5pp |
| 中国 | 展望中不含任何来自中国的数据中心计算收入 |
| 管理层 | CFO Colette Kress 兼任临时 CEO;公司尚未公布谁在电话会上发言 |
| 市场共识 | 收入 1088 亿、EPS 2.47(共识收入高于公司自身区间中值) |
| 隐含波动 | Saxo 估 7.8%(约 ±12.81 美元/股),彭博周一为 6.7%;过去八次财报平均 4.0% |
| 历史反应 | 2025/11 -3.2%、2026/02 -5.5%、2026/05 -1.8%、2026/08 +8.7%(四次里三跌) |
股价上,周四盘中报 164.25 美元,较周三收盘跌 5.5%,比 8 月财报日的 209.66 美元低 22%,市值约 3.97 万亿美元(约占标普 500 的 6%)。分析师已经动手:Stifel 目标价 315 → 205,Baird 500 → 200 并下调至中性——两次下调都发生在财报之前,理由是辞职,不是业绩。董事会还在调查黄仁勋与前 Megaspeed 高管的关系(美方指其涉嫌对华间谍活动,中方称指控毫无根据)。
这场财报真正要考的,不是那 1080 亿,而是三件事:收入落在区间内还是之上;没有黄仁勋的第一个前瞻指引;以及管理层对永久 CEO 人选的表态。
| 项目 | 数据 |
|---|---|
| 定价 / 挂牌 | 11 月 18 日定价,11 月 19 日纳斯达克挂牌,代码 ANT |
| 价格区间 | 70–78 美元/股,对应估值 1.26 万亿–1.41 万亿美元 |
| 市场原本预期 | 约 2 万亿美元(今年夏天) |
| 结果 | 无缘"史上最大规模 IPO"(纪录为 SpaceX,6 月 IPO,估值 1.77 万亿) |
| 基本发行 + 私募 | 基础发行上限约 643.5 亿,加 7 家产业链私募 260 亿,合计约 904 亿 |
| 散户配售目标 | 约 20%(常规 IPO 为 5%–10%) |
| 联创减持 | 7 位联创各卖约 2.5 亿美元,合计约占各自持股 1.5% |
| 业绩 | Q3 营收 170 亿(同比 +1100%,环比 +47%,而 Q2 环比为 +144%);前九个月 332 亿(同比 +1206%);Q3 经营亏损 5.67 亿 |
| 算力承诺 | S-1 披露算力相关支出承诺近 1 万亿美元(另有约 6500 亿云支出计划、9009 亿算力承诺口径) |
| 合规噪声 | 前九个月收入中 5%–7% 来自此后会被认定为不合规的客户群体;FTC 在申报日要求 Anthropic 高管作证;纽约市主计提出质疑 |
(以上财务与结构数字,来自 S-1 及其修订稿与彭博/财富/重庆日报/每日经济新闻对条款的转述;Q3 环比增速放缓来自《财富》11/15 报道的转述。)
《财富》采访的分析师把这解释为保守定价:"既给对 AI 板块心存顾虑的投资者预留充足的上行空间,也让它募得所需资金,牢牢掌握自身发展主动权,兑现算力投入承诺。" Deep33 合伙人利奥尔·普罗索尔、Gradient 合伙人希拉齐、M13 合伙人阿洛马,基本都持这个看法。
但请注意这段话里的一个关键词:兑现算力投入承诺。
一家公司选择在政治不确定性的高点保守定价,它的直接原因不是估值,是它需要这笔钱去履约。而履约的前提是:那些算力承诺最终能被交付。
我们的判断是:它们检验的不是 AI 需求,而是"就绪度"这一层能否被市场发现。
如果许可就绪度是真正的硬约束,那么它不会以头条的形式出现,它会出现在三处:
11/17 和 11/18 这两场,就是这三点最集中的两次公开披露。而 11 月 19 日 Anthropic 挂牌之后,它的第一份季报(预计 2027 年初)会第一次向公众披露:近 1 万亿美元的算力承诺里,有多少已经落地为实际支出——这个数字,将是这个系列"稀缺品下沉"逻辑的最终验证。
一个诚实的系列必须先把自己的反面写完,否则就是宣传稿。这一层有四条相当硬的反证。
第一,联邦层面在反向加速。 11 月 9 日(中期选举后参议院第一次重大行动),参议院以 73 比 25 通过了两党法案,推进加快数据中心等基建项目的许可审查改革(由 Whitehouse 领衔)。也就是说,州和地方在收紧,联邦在放松。约束的方向不是单向的,它取决于你在哪一层。
第二,州长 1 月才就职。 行政令到底是"立即暂停"还是"转向留住投资"的谈判,现在无法预判。BlockBeats 的判断很准确:这决定了这是几个月的摩擦还是数年的约束。伯恩斯坦下调目标价时,主动指出的也正是"计票和就职程序都还没走完"。
第三,已锁定的工期不受影响。 BMI 明确:2027 年的工期大多已经锁定。约束精确打击新增,几乎不打击存量。英伟达 8 月那份已经发出去的 1080 亿指引,也不是选票能撤回的东西。
第四,需求端没有塌。 CoreWeave Q3 营收 +168%,并上调全年指引;Nebius Q3 营收 +671%、调整后 EBITDA 4.66 亿,Q3 协议价格每 GPU 小时上涨超过 20%,一年期以上协议的预付款合计增加,管理层把 2027 年资本开支指引上调至约 270 亿美元(原 200–250 亿)。国内市场这边,天猫 Token 专区首日 +450%,千问办公会员半小时近 10 万份、约 2 万亿 Token。
把这些放在一起,最可能的结局不是"AI 基建停摆",而是:
这轮估值下杀是一次增长斜率的重新定价。AI 周期没有结束,但它的形状变了——更贵、更慢、更分散,而且更依赖"已经拿到许可的那一块地"。
如果"自付电费 + 社区契约 + 税收协议"成为地方愿意接受的新模板,数据中心会变得更贵、更慢,但需求不会消失。这才是这条主线到目前为止最可能的样子。
这一篇是系列的收官,所以这一节写得比平时更"可操作"。下面六条,前四条是读数字的姿势,后两条是日程表。
① 给任何 AI 基建数字,先打"就绪度"标签。 规划 / 已许可 / 已并网 / 已建 / 已上架——五档。混着读是这个领域最常见的错误来源。同一家公司说"100 亿美元 capex"和说"100 万千瓦已并网",是两个完全不同量级的信息。
② 用"已获批 MW",不用"规划 GW",当产能的分母。 并且牢记那条最重要的纠错:45% 是规划容量敞口,不是作废产能。读到"近半产能面临威胁"这类标题时,先去找它说的到底是哪一半。
③ 把 capex 拆成"设备"和"场地 + 许可 + 并网"两块。 前者可以加钱插队(11/10 的结论),后者不能——这是第 10 讲和第 12 讲的接合处。同样一块钱,投在 GPU 上和投在变压器与并网队列上,购买力和时间弹性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④ 去找社区契约的条款,它是社会许可层的定价表。 自付电费、项目取消担保、水电与噪音公开、税收协议、社区基金——这些条款出现在哪里,说明那里就是新的收费站。同时记住边界:自有自营才适用,第三方代建通常不适用。
⑤ 大额承诺里必问一句:客户是否有权缩减或提前终止? 这已经是银行现在必问的问题(路透 11/09),也是一个普通学习者可以自己查的问题。合同期、不可撤销期、终止通知期,加上"已获批容量"这一栏,四个数放在一起,你才知道一个 backlog 里有几分是硬的。
⑥ 记住接下来三个日程。
| 日期 | 事件 | 该看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11/17 盘后 | 英伟达 FY27 Q3 财报 | 前瞻指引里的"供给/并网/交付"措辞;是否提到中国数据中心计算收入 |
| 11/18 | Anthropic IPO 定价(11/19 挂牌) | 定价落在 70–78 区间哪一端;最终募资额;是否继续追加算力承诺 |
| 2027 年初 | Anthropic 首份季报 | 近 1 万亿算力承诺中,实际落地支出是多少 |
| 2027 年 1 月 | 相关州州长就职 | 行政令是"立即暂停"还是"谈判留住投资" |
| 2027 年上半年 | Duke 剩余供电管道 | 若仍停滞,供给约束就从政治风险变成订单下修 |
| 时间 | 事件 | 关键数字 |
|---|---|---|
| 11/03 | 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 | 45 项数据中心地方公投 |
| 11/03 | 地方公投结果 | 仅 1 项放行(北达科他 Harwood);Ballotpedia 口径 41 项中 40 项支持限制 |
| 11/04–05 | 伯恩斯坦下调 7 家矿企/AI 托管商目标价 | 降幅 35%–54%;IREN 100→55、CORZ 32→19、CIFR 23→15、MARA 17→10 |
| 11/05 | OpenAI 发布社区契约 | 自付电费与配套电网;取消时提供财务担保;公开水电与噪音 |
| 11/05 | 谷歌确认怀俄明拉勒米县项目 | 长期投资 170 亿美元;部分电力来自自建燃料电池 + 碳封存 |
| 11/09 | Redbud Consulting 统计完成 | 45 项中仅 1 项有利 |
| 11/09 | 美国参议院推进加速许可立法 | 73–25 通过 |
| 11/09 | 路透:银行收紧数据中心放贷 | 必问"客户是否有权缩减或提前终止";10 年期云债利差 +0.5pp(非 AI 工业 +0.2pp) |
| 11/10 | Anthropic 启动 IPO 路演 | 8.25 亿股;70–78 美元/股;私募 260 亿;散户配售目标约 20% |
| 11/11 | 摩根士丹利报告 | 10 月 AI 杠杆债发行仅 50 亿,全部来自单一借款人 Volta,收益率 >11% |
| 11/11 | Anthropic 发布 Fable 5.2 / Mythos 5.2 | 定价低于 GPT-6 Astra 约 20% |
| 11/12 | 英伟达换帅 | 黄仁勋辞任 CEO 即刻生效;Kress 任临时 CEO 兼 CFO;市值蒸发约 5000 亿 |
| 11/13 | 美联储下半年《金融稳定报告》 | 87% 受访者视 AI 为显著金融风险(5 月为 50%);先进计算相关债券发行 6800 亿(2023 年五倍);占非金融投资级企业债发行约 31% |
| 11/13 | Anthropic 地区准入穿透式审查生效 | 前九个月收入中 5%–7% 来自将被认定不合规客户 |
| 11/14 | 美股收盘 | 标普 -0.40% 报 7561.67、纳指 -0.91% 报 25136.27、道指 +0.10% 报 52347.55;纳指 100 -1.2%;英伟达市值跌破 4 万亿 |
| 11/15 | 《财富》评 Anthropic 保守定价 | 估值 1.26–1.41 万亿 vs 预期约 2 万亿;SpaceX 1.77 万亿保持纪录;Q3 营收 170 亿、环比 +47%(Q2 环比 +144%) |
| 11/15 | 英伟达财报前瞻 | 指引 1080 亿 ±2%;毛利率 74.0%;共识 1088 亿 / EPS 2.47;隐含波动 7.8% vs 均值 4.0% |
| 11/17(待) | 英伟达 FY27 Q3 财报 | 首次由临时 CEO 主持,无永久 CEO |
| 11/18(待) | Anthropic IPO 定价 | 11/19 挂牌,代码 ANT |
从 11 月 6 日到今天,我们用十二天,把"AI 的稀缺品"从最上面一路挖到了最下面。今天是最后一层,也是最深的一层。
| # | 日期 | 层级 | 稀缺的到底是什么 | 硬度 | 能不能用钱插队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 | 11/06 | 配电经济 | 算力的交割(物流、审批、地缘) | 软→硬 | 部分可以(加钱、换供应商) |
| 2 | 11/07 | 加速与刹车 | 能力复利 vs 账单刹车(METR 1.9 倍) | 观察层 | 能力可以,账单不行 |
| 3 | 11/08 | 许可经济 | 他人的授权(谁允许你用) | 中 | 可以谈判 |
| 4 | 11/10 | 排期经济 | 交付的时间(电与机位排不进去) | 硬 | 不能谈判 |
| 5 | 11/11 | 资格经济 | 被验证过的身份(谁能调最高档模型) | 中 | 不能复制 |
| 6 | 11/12 | 定价经济 | 可信的价格(一小时算力值多少) | 软 | 可以重建基准 |
| 7 | 11/13 | 信任经济 | 信任本身(共识可建可崩) | 极软 | 建得慢,崩得快 |
| 8 | 11/14 | 退出经济 | 反悔的权利(这份承诺何时不算数) | 软→硬 | 期权化要付权利金 |
| 9 | 11/15 | 担保经济 | 谁来兜底(承诺兑现不了谁承担) | 硬 | 可定价、可保险化、可 SPV 化 |
| 10 | 11/15 | 承诺强度 | 名义金额 × 不可撤销比例 | 指标层 | 越硬越贵 |
| 11 | 11/16 | 许可就绪度 | 已经能开工的那部分容量(许可 + 并网 + 社区接受) | 最硬 | 不能,只能换地方 |
| 12 | 11/16 | 社会许可 | 居民的同意(选票、公投、州长承诺) | 底座 | 不能,只能改税、给承诺、或搬走 |
第 11 层和第 12 层的关系,用一句话就能讲清楚:第 11 层是第 12 层的价目表。
你能在市场上看到的"已获批 MW 溢价""自付电费条款""社区契约""取消担保",全都是第 12 层(社会许可)被内部化之后,在第 11 层留下的刻痕。
而这十二天里最让我意外、也最值得记住的一件事是:
我们本以为最硬的是钱。
结果是钱最软——钱可以加价插队,可以做 SPV,可以保险化,可以找人担保。
最硬的是"别人同意你存在"。
它不能被定价,只能被申请;不能被谈判,只能被争取;不能被跨期购买,只能当场获得。
这也是为什么本系列从"AI 的稀缺品正在下沉"开始,最终落在一个有点像老生常谈、其实一点也不老生常谈的结论上:AI 产业正在从产品经济,回到基础设施经济;而基础设施经济的第一性问题,从来不是钱够不够,是许可。
下一期(如果还有下一期)我们打算写一个更技术也更实在的话题:推理成本曲线与模型档位经济学——当能力不再稀缺,Token 的价格结构会怎么变,以及"档位"本身会变成一种货币。
在那之前,请把这十二层表格存下来。下次你看到任何一条 AI 新闻——任何一条——先问一句:这条新闻里的稀缺品,落在哪一层?
说明:本文所有数字均标注了来源与日期。凡出现口径差异处(如公投 41 项与 45 项、规划容量敞口与作废产能),已在正文中并列列出,未做单一化处理。